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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梓森：“谈谈怎样才能成为优秀科技工作者”
作者：赵梓森    资料来源：本站搜集    点击数：    更新时间：2007-12-21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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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赵梓森  中国工程院院士,武汉邮电科学院高级技术顾问

    人文讲座要我讲讲怎样才能成为一名优秀的科技人才，怎样才能有所创新。我觉得，我作为一名老科技工作者跟年轻人谈谈成功的经验，供大家参考，责无旁贷。那么怎么讲呢? 肯定少不了要讲自己的成功经验。希望同学们不要理解为自我吹嘘。因为只有结合自己几十年的人生阅历和学术经历，才可能把问题谈得深入一点，透彻一点。

    我想，要成为一名优秀的科技工作者，最重要的一点，就是要立大志，要有志气。这点非常重要。假如你这个人这也无所谓，那也无所谓，四大皆空，那么，你这一生肯定无所作为。什么叫志气呢? 我的理解就是，人生要有一个大目标，要为这个目标而努力奋斗，甚至是用毕生的精力去奋斗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目标，比如说，有的人想做大文学家，有的人想做大科学家，有的人想做大官，有的人想当球星，有的人想当音乐家……因此，每个人所崇拜的对象也不一样。像我们从事科技工作的，就比较崇拜牛顿、爱因斯坦；而一些做生意的人看重的是钱，谁的钱多就崇拜谁。要是钱少了，即使你是教授，有再多的学问，他也可能会觉得你只不过是一个书呆子而已。但不管你的人生目标为何，我想，这里面还是有一个区分好坏的客观标准。科学家中爱迪生就很好，他发明了电灯，这个成果我们现在还在亨受 。科学家中也有不好的，日本不是有个邪教吗? 他们制造了不少毒气，放进地铁里，结果死了不少人。还有富翁，钱很多，他要是把钱捐给希望工程，对教育事业做贡献，这就很好。 但他要是把钱拿去搞恐怖主义，这就不好。总之，好坏还是有客观标准的。归纳起来，这个标准就是，对社会有贡献，这就是好的；反之，对社会进行破坏捣乱，使社会退步，这就是 坏的。所以，你如果要做个优秀的科技工作者，除了要立大志外，还要知道什么是好的，什么是坏的，要有判断是非的能力。

    想做一名优秀的科技工作者，光有想法，没有行动，肯定是不行的。马克思说过，在科学的道路上是没有平坦大道可走的。科技工作者要做出成绩来，肯定要花大力气。这与当富翁不一样，当富翁除了勤劳致富以外，也可能有其他途径。比如买彩票中大奖，一下子成了百万富翁。再比如你有个百万富翁的父亲，他留给你一笔丰厚的遗产，你不是马上就成了富翁吗? 但如果我是爱因斯坦，我死时留下遗嘱，把我的知识一部分留给我妻子，一部分留给我儿子，可能吗? 不可能!

    那么，是不是花了很大力气，就一定能成功呢? 我相信大多数人会成功的。当然，要是要求大家都成为像牛顿、爱因斯坦这样跨时代的伟大科学家，这不现实，但做一名优秀的科技工作者，还是可能的。下面，我结合自己的经历，谈点体会。

    我在小学时，总分从没有考过第一，最多也只是得过第三名。我是7个月就出生的，是早产，体质不太好，后来生病，两次差点死掉。因为身体不好还休学一年，这多少对我的学业有些影响，到初中毕业时，还差一点考不上高中。为什么呢? 因为我玩得太厉害，有好几门课不及格，英语、代数不及格，语文、历史勉强及格。我有个特点，自己感兴趣的，就能学好。所以我还是有一些长处：化学考了100分，几何考了100分。因为我喜欢做化学试验，做飞机模型，做氢气球。但总分不高，只好进了一所比较差的高中。经过这么一折腾，我吸取了经验教训：不能瞎来，不喜欢的课程也要认真学。于是，我就赶紧追，一直追到高三。尽管基础差，学校也一般，还是追上去了一些。高三毕业那年，还好是1949年。当时的大学有两种，一类是国立大学，学费比较便宜，像清华、北大等，一类是私立学校，学费很贵。当时，我家里比较穷，我心里想，要减轻家里的负担，就得考国立大学。但清华、北大是考不得的，我知道，失败的人很多。差一点的国立大学中的电机、机械系是热门，也不敢报考。于是我就选择了浙江大学的农业化学专业。我想，共产党是从农村出来的，肯定重视农业。后来果然考上了。当时，我们班只有两个人考上了国立大学，可见，我高中阶段还是追出点水平来了。

    在浙江大学，第一学期还可以，微积分、分析化学，我都很感兴趣。第二学期就不太对劲了：什么植物学呀，细胞学呀，不感兴趣。根据初中的经验，这样下去，肯定搞不好。回家跟母亲商量，决定转上私立大学，于是就进了大同大学电机系。学电机，很对我的口味，学起来一点也不觉得累，跟玩似的，成绩也就慢慢好起来了。

    到了1952年，全国院校调整，所有私立大学都要撤消，大同大学也就并到了上海交通大学。因为对专业感兴趣，我的成绩也就好了起来，但仍未得过前几名。这说明大学还只是初级阶段，它只是给你一个开始。美国教育家杜威有个著名的三角理论：一个人的成就与他的教育、环境、遗传有关。如果你天生是个呆子，肯定不行；当然是天才就更好。但呆子是少数，天才也是少数，大多数人是一般的。如果你没有受过高等教育，你当然可以通过努力作出成绩，但成果有限。所以教育很重要。还有社会，这与环境提供给你的机会有关。大学毕业后，我被分配到武汉电信学校，也就是武汉邮电科学院的前身，后来一直工作到现在。当时，武汉电信学校有很多青年教师，来自清华、天津大学等名牌大学。不少人认为教中专问题不大，晚上就下象棋、聊天、看电影。我感到不应该这样，不能浪费时间，现在是建国伊始，国家要进行大规模的建设，肯定需要人才，特别是专业人才，就怕你没本领，将来肯定会有机会。再者，一个人要有成就，就要把基础打好，把基础理论搞精通。你看中国的“三钱” ，大科学家钱学森、钱伟长、钱三强，理论很精通，基础很扎实。而我在大学时，很多基础理论还没有搞清楚。于是，我就钻基础理论。搞通信，要打好电工和数学基础。我就把苏联的教科书拿来自学。当时有本苏联人克鲁格写的《电工原理》，很流行，老教授们都知道。我看一遍不懂，两遍不懂，三遍还是不怎么懂。这是为什么呢? 大学毕业生怎么连人家的教科书都看不懂，何况我还不是太差的学生? 后来发现，我数学还不行，这本书的数学理论很难。于是，我干脆不看电工，只看数学，看微积分。当时我正好教微积分——没想到我这个代数不及格的人还要去教微积分。这里好不容易看懂了，那里又看不懂，真有点看不下去呀! 但还要看。这本看不懂，可以看另一本，最后我终于看懂了，还要做习题。我看了三遍微积分，又把苏联教材斯米尔诺夫的《数学教程》5 卷几乎全部学完，并又学了许多数学专著。然后再去看《电工原理》，共计看了七遍，也看懂了。我花了三年时间，把数学基础打扎实，基本上达到了数学系毕业生的水平。以后再看专业书籍、论文，很快就看懂了，消化了。所以，基础很重要。当时，我还自学俄文。我的体会是，一是要把基础打好，二是要活到老，学到老。在大学里要学，重要的是大学毕业后怎样提高自己的水平。如果你毕业后就不学了，那你只是大学生的水平，没什么了不起，也很难有大的成就。我发现，从小学到35岁，这期间学习效益特别高，大家现在正处在这个黄金阶段，千万不要错过。学习好了，机会也就多起来了。学校发现，赵梓森这个人水平很高，科研项目来了，就给他吧。于是我就拿到项目，做起科研来了。

    做一名优秀的科技工作者，还必须有所创造，有所创新。江总书记最近多次强调了创新的重要性。我一辈子都是在搞光纤通信，但我觉得，我最有创造性的还是在网络学上。那时，我弟弟在复旦大学，他写信给我，说他们那里正在研究拓扑网络学，很有意思。一个电路中，哪个地方电流多大，电压多大，高中生都知道要用克希霍夫定律并用行列式去求解。现在拓扑网络学不需解行列式就能求出电流、电压。他说我数学好，能不能帮他论证其中的Mason 公式。我一看这不是一般的能用代数方法推出来的，结果我终于用逻辑论证方法推出来了。后来我想是否有更好的方法呢? 不知不觉迷了进去，几乎睡不着。经过2周，终于想出一个比拓扑网络学更好的方法，命名为“0∞法”，可解决任意复杂的无源网络问题，不需求解行列式，几乎只用一个=号直接得出网络的电流、电压结果。其中发现存在0阶行列式=1。按代数理论0阶行列式是不存在的，现在我敢不敢定义0阶行列=1呢? 要知道0!=1是大数学家欧拉定义的，像我这样的无名小卒难道也可在数学领域下定义吗? 我想我们应该敢于创造，只要符合实际的事情就可以做。当然，为了慎重，我去请教一位老教授，看看我的论文有无不妥。他一听是创造新方法，就说不可能，也没有兴趣看。刚好有一位美国回来的网络学家访问我院，我请院长请他看看我的论文，他也说：不可能。网络学现已很成熟，几乎不可能有什么创新，不过我帮你看看是可以的。三天后他临走时说：你的论文很正确，一个字也不需要改，很好。我非常高兴，就敢发表了。这位网络学家还对院长说：想不到你们这里还有这样优秀的青年教师。于是我就刊登到当时最高级别的刊物《电子学报》，后来刊登在1965年第4 期上。1966年第1期刊登了一位读者来信提及赵梓森的网络解法。我想我的文章是不是有很大的错误啊? 我赶紧去看看，原来不是批评而是表扬。说：网络简捷解法，包括克希霍夫、麦克斯韦，还有顾毓锈等著名学者曾努力寻求，都不理想。赵梓森的方法有其独创性，它不和任何已知方法近似，而用起来比较简单，是值得广为推荐的。该读者蔡金涛原来是航天部的一位总工，水平很高的老前辈。

    怎样才能有创造性? 从我个人经历来讲，第一要有坚实的理论基础，没有坚实的理论基础是不行的；第二要有敢于创造、敢于异想天开的勇气，你如果墨守陈规，人家怎么干你也怎么干，根本不可能有创造；还有一条，根据我的经历还有年龄问题，恐怕还是在三四十岁时创造力最强。所以你们要抓紧机会，要趁年轻时有所创造，等到老时就来不及了。

    要成为一名有所作为的优秀科技工作者，还要有不怕困难的献身精神。我们武汉邮科院搞光缆是在1973年。当时困难很多，不仅有技术方面的，还有环境方面的困难。环境就是处在“ 文化大革命”当中。年纪大一点的人都知道，“文革”期间不可能搞科研啊!谁搞科研要受到批判。我当时三十四岁，是反动学术权威，受批判，还送去劳改。过了5个月，有人说赵梓森这个人专业水平不错，所以我一“解放”就让我稿科研去了，搞大气光通信，并担任研究室副主任。党支部书记是主任，政治挂帅。这个同志不错，他对研究室的同志们说，你们要听赵梓森的，他叫怎么做就怎么做。这样我就放心了。经过一年的努力，通信距离度就达到了十公里了，效果很显著。但一下雨就不灵了。我就说这是没有前途的，邮电通信是不能中断的，要另想办法，最后就想到光纤通信，据说有可能会有所突破。但要改弦易辙不容易，因为当时世界上还没实用，所以很多人就不相信它。

    当时我的工作条件很差，研究室就只剩几个人，实验室也就只有一个原来用来洗化学瓶子的房子。当时“文革”期间，没有什么杂志，我们看杂志要跑到省图书馆或中科院图书馆去借外文杂志。看不完还不能带回来，因为杂志很贵，于是只好抄一份回来。幸亏我高中时还学了一点英语，对我很有帮助。当时我们不可能从国外引进什么装备，出国考察更不可能。在这种情况下，也没有看过光导纤维，也不知道应该怎么研制，那么怎么办呢? 我们就自己来搞。我们就用四氯化硅加氧气，氧气取代了氯气，就变成了二氧化硅，二氧化硅就是我们光导纤维的材料——石英。我们在试管中做实验，很危险。有一次加热，四氯化硅在常温下就要挥发，在室温 下就会气化。我知道有危险，就说你们走开，我来操作。结果四氯化硅冲到我眼睛里来了。痛得不得了，马上用自来水冲，冲过后别人问我怎么样，要不要去医院，我说不用。刚说不用，一下子就昏倒。过一会儿醒过来了，大家把我送往医院。像这种事情还很多， 比如激光器发的是红外光，没有仪器检测，就用眼睛看发热光点。明知道这样对眼睛有害，但是顾不得 。不像现在有红外线显像仪，当时条件就是这样。再比如说我们开始做光导纤维，它的原料纯度要达到0.999999999，九个9，没有这个纯度，光导纤维传输损失很大，就不能用。我们搞化学是外行，这个纯度搞不了。于是我们请北京建材学院帮忙，他们说搞光导纤维，没有上千万元是搞不出来的，我们一下子被吓倒了，再也不敢去问了。后来我们就去请武汉大学合作，武大化学系说要搞九个9太难，就是八个也是难的，你就是搞出来也测量不了纯度呀!

    他们说，我先帮你们起步，结果搞到七个9。我们从武大那里学会了怎样搞化学，幸亏我在浙江大学学过化学，还有点用处。我们入门之后， 最终搞出了九个9。材料搞出来了，你还要把它变成玻璃。开始在试管里做，但后来发现温度不够高，一定要高到1500℃以上。但在这个温度下白金坩埚也早就化了，所以就改在石英管里炼。我们跟玻璃技师一起研究，用电炉加热到1400℃，结果什么也没有。于是又加高温度，得到一些白粉，很高兴，但经化验却是硅胶。又经过几十次的试验，并设计制作了专门炼玻璃的熔炼车床后，终于做出来了。要把超纯石英做成光导纤维，就先要拉成丝，这同样十分困难。丝的半径是125微米，误差不能超过3微米。没有拉丝的设备，我们自己做，做自动控制设备，用激光来测量，最后光导纤维做出来了。你还要测量它的传输损失多大、带宽多少。还要自己做仪表，从原料、车床、拉丝床、测量仪表到连接设备，全套东西都要自己做。不是我一个人，而是我们一帮不怕困难的青年一起做，终于做成了。

    1973年，武汉邮电科学研究院开始研究光纤通信。当时光纤通信在世界上也未实用。光纤也有很多种，有玻璃的，有石英的，有塑料的，有液芯的。激光器也有很多种，有固体的，有气体的，有半导体的。通信机的制式也有很多种，当时广泛采用模拟制式，数字制式还未实用，其中有增量调制与编码制式的竞争。技术路线极为重要，是成败的关键。我们选择了石英光纤，半导体激光器和编码调制制式的技术路线，结果非常成功。我们不是人云亦云，是依据科学推测确定的。如采用玻璃的优点是熔点低，500℃就可，但化学提纯难；采用石英缺点是熔点高，2000℃左右，但化学提纯易。我们认为要减小提纯困难，所以采用石英光纤。当时，YAG钆铝石榴石激光器寿命为2000小时，而半导体激光器的是2小时，还要在0℃以下才能发光，但我们从长远看半导体激光器一定会成功的。模拟通信制式显然不可取，数字制式的增量调制因难以传送直流低频信号，所以采用编码制式。果然，至今世界上都采用这方案，这使我国发展光纤通信少走许多弯路。

    当时国务院科技办公室(也就是后来的国家科委)，开会讨论技术路线，结果采用了我们的方案。这个项目就到了武汉邮电科学院。我的人、钱也就多起来。领导的支持也很重要。到了1978年，改革开放，大大解放了科技人员。学院就问我究竟该怎样搞? 我就说这个光导纤维项目仅靠我们研究室的人是搞不下来的，要让其他项目都下来，都来搞光纤通信。结果院里下了命令，所有项目都取消，统统搞光纤通信。

    搞科技要有献身精神，要不怕难。我举一个例子：我们很多的女科技人员，晚上加班后回家一看，已经十一二点了，小孩没钥匙，进不了门，在门口都睡着了。很令人感动。许多人都是五年没过好春节。

    我还想说一说，最难得的优秀的科技工作者是帅才。如当总工程师，就是帅才。他们非常精通技术，还能领导组织一帮人一起攻关。像奥本海默搞原子弹，他不仅是个出色的科学家，还是个出色的领导者，是帅才。像这种人应该具备个么样的素质呢? 我看，他既要精通专业，又要有领导能力。当然他不能对每样东西都很精通，也没这个精力。但他对每一门应精通到70%、80%，能与专家讨论，有共同语言，这是技术上的要求。他还要有组织能力，要组织大家去搞。有些人的水平虽然很高，但组织能力、人际关系差，不容易跟人家合作，那就不行。这就要有一种大公无私的精神，秉公办事的精神。如果你总是自私自利，只考虑自己的利益，大家就不会听你的。所以你要当帅才，就要有高明的理论，要有组织能力有优良的人品和道德。换句话说，你要有很高的素质，这样的人才不容易找到。

    最后我就想讲讲对待出国的问题。现在青年人大多数想出国。国外薪水比较高，生活比较好，美国去不成，就去加拿大、新加坡；还不行，就去合资公司，合资公司的钱也比较多。年轻人是这么想的。那么单位领导想：现在青年光是想出国，学校也留不住人，我这个学校变成出国培训班了。我谈一谈我的看法，仅供参考。我没出过国，甚至连研究生也不是。年轻时在中专教书，没有这个“野心”。后来改革开放了，可以出国了，邮电部说赵梓森这个人不错，送他出去学习一下。后来一个美国的科学院院士跑到我这里问，说要派你去美国去学习，你情况到底怎么样? 噢! 原来你是武汉邮科院的总工程师啊! 对中国的光纤通讯有很大的贡献，学科带头人，你不能去，你不适合去美国进修。因此，我这辈子没出国留学或进修。那么，年轻人出国对不对，我看有对的也有不对的。这要看是什么情况。假定你出国是为了学到更好的技术，把技术带回来，把我国科技搞上去，那肯定是对的。像钱学森，学到很多知识，回到中国，发展了中国的导弹技术，怎么不对呢? 还有的出国不回来了，但也不一定就不对。像杨振宁，他是诺贝尔奖金获得者，对世界进步作出贡献，怎么不对呢? 关键是看你出国的目的和方法。如果你出国的目的是为了钱，那我看就是不对了。对出国赚钱这个问题我有几点建议供大家参考。钱不可以没有，但钱又不是万能的。你如果没钱连饭也吃不上，生活也维持不了，那不行。钱挣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啦，再多也没有用。不仅没用，说不定还不好呢! 这个程度怎么定呢? 我是这样认为的：美国贝尔实验室的一位学者是我的好朋友，他请我到他家里去。我看了一下，那是什么样的水平呢? 我就衣食住行比较一下。就讲吃，他们钱很多，但吃的东西跟我吃的东西差别不大。他吃鸡鱼肉蛋，贵一点的螃蟹、甲鱼，我也吃得起。讲穿，他穿一件毛料西服，我也穿得起。不过，我不穿毛料衣服，不好洗，怕麻烦。至于什么名牌不名牌，意义不大。再谈住，他们住几百平方米，很漂亮。我想是不是一定要那么大?我后来想，大了还不好。房间多得不得了，旧了还要刷油漆，不刷要罚款。我的房子一百平方米就很好。什么电视机、洗衣机、电冰箱都有，也没有什么区别。行是有差别的，他有汽车，我没有。后来一想，我不一定要有汽车。我从家里到单位上班只要七分钟，要汽车干什么? 他从家里到实验室很远呀，每天要花几个小时在路上。所以只是旅行时有区别。现在好了，中国人也开始有钱了，去马来西亚、新加坡、泰国旅游。钱当然是他们多，但我钱也够用，不必为钱所奴役。所以我认为如果你为了做事业、搞科研，为国家、为全人类作贡献去出国，这就对了。如果为钱跑到外国去了，到外国做事，没什么意思。比如有一个工程师，跑到外国去给人家带小孩，钱肯定多，甚至比我还多，但你想这样做有什么意义，与在国内搞科研相比，哪个社会地位高? 意义更大?

    还有一个问题，国家教育部花了那么多钱，培养一个大学生、一个研究生，应该是为中国服务。如果你跑到美国去了，就是帮人家培养人才，中国教育事业所花经费就受到了损失。教育部很通情达理，你在国内工作五年或交还培养费，你就可以走了。所以即使要出国，也要通过合法途径，不要采取不合法的方法。比如说你去国外开会不回来了，这就不好了。还有一种，因为工作需要，我们送他到外国学习几年，回来报效祖国，结果，他不回来了。还有人反而把中国的技术带到外国去了。这就更不对了。

    我的看法仅供参考。谢谢大家!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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